|畫布,油彩,雪與泥水
畫面呈現一副在冰天雪地內的昏暗場景,地上滿是半融未融的泥濘,色彩灰暗,僅有中央的紅色旗幟隨風飄舞,作者將其舞動的姿態繪製的像一隻人手。
其一
警察闖進米歇爾家的時候,屋子裡門窗緊閉,故於濃烈的薰香味道伴隨著足以妨礙視線的模糊煙霧填滿了整個室內,屋子裡擺滿了畫作,全都是些令人費解又感到不安的內容。 他們在主臥室裡找到了米歇爾一家,兩個大人正擺起一座小小的火盆,火焰跳躍著,散發另外一股奇怪的味道,他們就像正舉辦祭祀儀式一樣圍繞著它唱歌跳舞,對闖入者彷彿一無所知。
警察對此並不感到格外驚訝,但仍然覺得很噁心,這整棟公寓裡的人被發現時都表現出了類似的行為,要不是所有人集體在前一晚嗑了大量的違禁藥物,要不就是受到了嚮導的精神干涉。更早之前,他們辦案的方向還傾向前者,但是,他們在上一次為了驗證死亡現場遺留的證據而對比這棟住戶的基因和指紋時,意外發現這棟公寓中藏有一個類人類,而且正好就是嚮導,無論謀殺案最終結果如何,這對夫妻都違背了國家法律,應當受到拘捕。
他們在軍方嚮導的協助下進入房間中,宣讀既定流程的文件,隨後逮捕了米歇爾夫婦。那對和他們的養子絲毫沒有相似之處的夫妻沒有回應那些話語,他們的身體像蚯蚓一樣扭動,眼睛死死盯著那團跳動的火焰,面部扭曲的像是要把皮膚撕裂開來,一些古怪的喘氣聲從他們的嘴裡漏出來,全身的骨頭因為掙扎也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
一位警察實在受不了這種畫面,用滅火器把那團火徹底噴滅。說來奇怪,火焰熄滅之後,這兩人就像斷線的木偶一樣癱軟下來,不再動了。
他們這才將注意力轉移到年輕的查爾斯·米歇爾身上,他今年十六歲,但沒有任何就學或者健康檢查的紀錄,上一次有關他的資料被記錄在公家機構,還是他的親生母親車禍死亡,米歇爾夫婦因而選擇領養他的時候。
他對一切漠不關心,也沒有表現出恐懼或者困惑,但仍然相當配合的回答警察的詢問。他說,自從前兩週有警察上門,詢問附近發生的一起謀殺案的相關問題之後,整座公寓都瀰漫著一股焦躁不安的氣氛,查爾斯雖然不知道類人類或者嚮導的相關知識,但已經多多少少學會控制自己的精神觸肢對周遭的情緒反應進行安撫。
安撫的結果正如闖進來的人們所見,呈現出一種相當失控的狀態,這似乎沒什麼好奇怪的,一個從未受過訓練的嚮導很容易就能製造出這樣的災難,這也是維雷利亞政府始終堅持要將類人類都強制納入監管的原因。
警察先在現場進行了紀錄,隨後帶著查爾斯走到外面,新鮮的空氣讓很多人的本能反應都是深深呼吸幾口,不過,還有許多事物尚待處理。負責現場紀錄的警察走到查爾斯身邊,又問了他幾個問題。
「那些蠟燭是什麼?」
「一些無花果、動物油脂混合蜂蜜做成的香薰,用來祭祀或者……讓空氣變得芬芳?至少我母親很喜歡那個氣味。」
「你們家信奉什麼?」
「您很感興趣?我們信奉偉大的無貌的神靈。」查爾斯抬起臉,第一次相當專注的看著面前的警察,紫色的眼睛閃閃發光,「祂是至高無上的混沌,行走於大地之上,萬千生靈皆是祂的化身……」
警察皺著眉頭,基於案件調查的必要,他還是把這些句子抄錄進筆記中。
「那你知道他們在火盆裡面燒什麼嗎?」
「知道。」
他伸出手,把袖子往上拉了拉,讓手掌可以清楚的露出來,他的手紅通通的,被血汙蓋了一層,看上去像是剛剛不小心把手伸進了紅色油漆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