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睡覺而已
納西斯跟著夏洛特來到湖邊,樹蔭底下,微風吹拂柔軟草地的那片區域。她找了一個能望向湖泊彼岸連綿的小山丘的地方坐下來,然後朝納西斯招了招手。
年輕的奇美拉在她身邊坐下,尾巴像做工華美的布料一樣在他身後攤開,露出層層疊疊的、眼狀的鮮豔花紋。
依照這個國家的氣候,午後能有如此溫暖的陽光是件相當難得的事,動物的本能告訴納西斯,這是一個舒適的好日子。他半眯起眼睛,往夏洛特的肩膀上靠,雖然他太高了,大概只能把腦袋擱在夏洛特的腦袋上,夏洛特說,你可以躺下來呀,納西斯。
我覺得我躺下來一下子就睡著了。納西斯回答道,夏洛特真壞心,在這種天氣把我帶出來曬太陽,萬一妳不摸摸我了、也不唱歌了該怎麼辦?
夏洛特說,你會在夢裡聽到的。
納西斯躺下來,腦袋放在夏洛特的大腿上,夏洛特看起來很纖細,但是,仍然給人柔軟的感覺。她的制服布料是另外訂做的,因為納西斯是一個對布料微妙的有著要求的人,對他來說,一個人穿著不恰當的劣質衣物,就像一隻鳥披著不屬於牠的羽毛一樣,實在是令人難以理解。夏洛特的裙子觸感很好,當然,襯衫和披肩也是,不過,納西斯仍然最喜歡她手掌和皮膚撫摸自己的感覺,就像現在這樣。
他抬起頭,夏洛特的臉埋在樹蔭裡,紫色的眼睛失去了一部分彩度,但仍然像某種通透的無機物一樣投來目光,她的指尖順著他的耳羽撫摸,偶爾搓一搓羽毛長出來的地方,也偶爾摸一摸他的臉。風吹過他們,夏洛特的淡金色頭髮會晃過納西斯青藍色的眼睛前,讓他忍不住用手追著玩鬧。夏洛特也並不制止他,她柔和的哼唱起零碎的旋律,沒有什麼歌詞,只是聲音跟著另一個聲音在空氣中漫無目的的舞蹈和遊蕩。
她沒有使用魔法,但是仍然讓納西斯在歌聲中變得平靜,湖面上有人在划船,喧鬧的笑聲像粼粼水光那樣閃爍。夏洛特似乎被那些細碎的光點吸引了注意力,手停在納西斯的臉頰旁,他動了一下,側過腦袋,把整張臉都埋進小巧的手掌中。
他們是什麼時候睡著的?誰也沒能答上來,不過,那確實是一個有風的午後。